1993年的中国,南方“重镇”广州传出了《大哥你好吗》,首都北京流行着黑豹乐队的《无地自容》,全国上下的电视里播放着《包青天》的主题曲《新鸳鸯蝴蝶梦》。从理发店到小卖铺,街边大大小小的音响无一不播放着这些 “神曲”。

此时刚刚退伍的张信哲,回到台北,从李宗盛手里接过了一首歌,名叫《爱如潮水》。这首歌随后的命运,好似潮水一般,从1993年的台北一股脑涌到了北京。张信哲的的名字,也一路翻山越岭,成了红遍两岸的情歌王子。

2014年底,张信哲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北京,这回他不是办签售会,也不是来唱歌,而是以一个有着20多年收藏经验的“老藏家”身份,举办自己的个人藏品拍卖专场。同时,也为即将发行的专辑预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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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信哲访谈录:那些年,我们一起听过的张信哲

减法生活

许戈辉:这一次拍卖站有上百件藏品,占了你整个藏品的大概多大比例?

张信哲:以织绣类来说的话,大概三分之一吧。

许戈辉:拿出这么多藏品来拍卖,这是出于收藏的考量,还是出于新专辑的卖点?

张信哲:都有。因为本身我是个独立音乐制作人,就算我不卖这些,我也要想办法筹到资金做新专辑,这是考量之一。另外就是说站在收藏的立场来说,我觉得我现在到了一个所谓的减法生活的状态里了。不管收藏还是生活,我觉得应该要学习怎么去精简。

许戈辉:从你开始收藏之后,有没有过上当受骗的经历?

张信哲:当你真正开始用买的之后,你就觉得只要买回来的东西有一点不对,就很追悔莫及的感觉。但我这部分还好,因为我从很小就开始对这方面有了解了,所以交的“学费”不多。可我最近吃的一个比较大的亏,是我在一个外国拍卖会上看到了一件龙袍。那本身其实织绣类的东西,如果是假的很容易看出来。因为古代用的那个丝,古代用的那些染料都是纯天然的,新仿的很容易看出来。所以只要你拍的清楚,我一看照片基本就可以断定。这一会也是,我只看了照片,觉得没错,所以就拼了。最后拿到手发现不对。龙袍是有12章绣在上面,有9条龙还有云纹。但我拿到的这件其实是没有12章纹的。原来是他把部分云纹刺绣摘掉,然后把12章绣上去。它可能是一些王公大臣穿的,这个算是很高级的做旧了。

“美”的敏感

许戈辉:我知道你是在一个基督教家庭长大的孩子,这样家庭背景和你的收藏之间是否也有关联?

张信哲:对,因为我父亲是牧师,所以我从小就住在教会里头。那我从很小其实就开始接触音乐、绘画这些美学教育。我国小那个时期正好是台湾经济大起飞的时候,大家有钱了就不断的拆迁。当时我就已经觉得,身边很多有历史美感的东西不断在消失,所以我就想我一定要留住家乡的某一些东西,我就开始到处捡旧的东西。然后把每一栋老房子照下来,然后画出来。

许戈辉:其实织绣收藏相对我们平时听到的关于收藏的消息来说,算是冷门,怎么开始关注到这一块的?

张信哲:我那个时候还在读高中,然后外曾祖母去世了,她去世的时候已经一百多岁了。然后外婆整理出了一批她的遗物。有外曾祖母结婚时候的绣鞋,刺绣的衣服等等。我看到后就把这批遗物抢了下来,因为在老人的概念里面,是要全部烧给他们的。所以那个时候就开始注意到,原来中国的刺绣那么美,有那么多东西可以挖掘。

保持距离

许戈辉:90年代末,唱片业其实受盗版,受互联网冲击很厉害,那个时期你的状态是什么样的?

张信哲:当时公司裁员,工作停滞,我真的很灰心,觉得整个环境已经不适合我了。我就跟唱片公司提出解约了,那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很爽快的答应了。那个时期我其实想过要放弃。

许戈辉:那退路是什么呢?

张信哲:没有退路,我想我还身强力壮的,没什么事不能做的。

许戈辉:那最后什么留住了你呢?

张信哲:离开主流唱片,我才发现有一群很小众,很有意思的独立音乐制作人。他们就是苦哈哈的自己把专辑做出来,然后找一些小的发行公司发行。那又一群喜欢他们音乐的人可以买到他们的专辑。所以那个时候我被这群人深深的感动,我就说那好,我也来做独立音乐制作。

许戈辉:那你现在也是自己的老板了,我很想听听老板张信哲对于艺人张信哲怎么评价?

张信哲:其实我觉得张信哲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商业或是娱乐艺人。因为站在商业或是娱乐的考量上来讲,他其实没有太多可塑性。以娱乐市场来说他太单一、内敛。他不太能提供现在这个娱乐圈所需要的。但相对他的内在部分,我觉得还有很多空间值得挖掘。

许戈辉:对美的追求和喜爱,会不会让你容不得那种过眼云烟的浮华?或者让你对现在所处的这个圈子产生一种排斥感呢?

张信哲:会。所以为什么大家一直觉得我是个蛮低调的艺人,其实我是可以保持一个态度,就是说不要让自己太活跃的混在这个圈子里面。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,所以我比较不容易被这个圈子牵着鼻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