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乍起,霜染榆叶,秋阳中它被装点得金碧辉煌。像一位仪态万方,雍容华贵的老妇人。

  冬天的大榆树,静静地伫立在严寒中。虽独处一隅,却并不孤独,它所孕育出的那些一脉相承的生命都在默默翘首倾注着它。在朔风凌烈,寒流滚滚中,它展示出挺拔与高傲,坚毅与坦然的风范。落尽叶的枝杈变得像金属般的坚硬,珊瑚样指向云天。

  春风轻轻地吹着,细雨悄悄滋润,榆树上那褐色的芽,变成柔黄泛绿的圆圆钱儿了。

  春天,这棵大树抽出嫩绿的枝丫,别处的树木还没有发芽,这棵大树就有诱人的新芽;榆树钱长出来的时候,看上去微绿中带有一点黄色,这时的榆钱水嫩嫩的,孩子们看到,就想捋一把,含到嘴里,吃到青草的香味;然而树冠的枝枝丫丫就是一个大男人也够不着,别说这些小孩子了;

  孩子们要想上树扳一支一饱口福,树就在我家门前,他们怕我们一家人看见不好意思,所以他们只有望眼欲穿的看看,不敢伸手触及枝丫。直到树上的微黄颜色消退,榆树钱变为微白色的,树叶才从榆钱背后偷偷地露出来,榆钱满地飞扬,树叶变为幽绿色的;

  这些幽绿色的榆树叶在微风吹动下,发出“莎莎莎”的声音,好像音乐师弹奏出一首优美的旋律,不紧不慢,娓娓动听。

  夏天,整个大树冠下,是人们休闲乘凉的好坐处。忙碌了一上午的人们,有的扛着锄头,有的提着草框,有的背着羊草,每当大家走到我家门前的大榆树前,都好像不商而异的坐下来,说一会话,凉快一凉快才回家了。

  秋天,大榆树的叶子熟的金黄金黄的,落了一地。这个时候,村里的大叔大婶提着草框,拿着扫把,把树叶一片不落的扫起,装在小袋子里,储存下来,当做冬日小羊羔的可口美食。

  冬日,爸爸把一些中间的树枝剪下来,细的当火烧,粗的把它们的皮剥下来,然后把那一层黑色的表面皮歘了,里面露出白色的一层,看上去含有好多面粉,然后晾干。

  妈妈推(磨)一些杂粮面粉,再把这些榆树皮也推进去,吃起来即光滑,又可口;记得我们小的时候,宁愿吃这种五谷杂粮做的面食,也不愿意吃白面(小麦面)或者杂面(大豆面)。

  春日大榆树,葱郁巍然,绿冠如云,遮骄阳蔽烈日,撑起一片清凉的世界。夏日常有雨,暴雨袭来时,它任凭狂风把树冠刮得东倒西歪,满树绿叶发出惊天动地的倔强呐喊。

  它不会倒下,它像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,无论在多么危险多么艰难的情况下,他都会无私无畏的庇护自己的骨肉。在弧光划破黑暗的瞬间,我看见它高大的身影巍然于迷蒙的天地间。

  大雨过后,饱含水分的鲜嫩榆钱像一串串垂挂满树的翠玉。过些时日,榆钱由绿逐渐变得浅黄,成熟后的榆钱鸟儿一样,随风飞了,大榆树像伫立在暮色中送儿女远行,面带微笑,却双眼沁满了泪花的慈祥老母。

  那些“游子”飞落山岗,飘至河畔,田头或沟谷……置身于泥土中,不择贫瘠与富饶,怀着一个美好的愿望,随遇而安。待明年春雨滋润,阳光抚慰,便欣然破土萌生。